PG电子,PG电子官方网站,PG电子试玩,PG电子APP下载“郝正义,你是穷疯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部门经理曹德旺把那张薄薄的A4纸抖得哗啦作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郝正义脸上,“张口就要请两个月病假?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疗养院?啊?”
办公室格子间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有好奇,有嘲弄,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他裤兜里,那张兑了三个亿税后奖金的银行卡,正安静地贴着他的大腿,烫得他心头发慌。
耳边又响起老妈电话里千叮万嘱的声音:“儿啊,财不露白,天大的喜事也得憋住了!先正常上班,别让人起疑,过段日子再找个稳妥的由头慢慢退出来……”
曹德旺把假条拍在桌上,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我看你不是有病,是懒癌晚期!不想干了就直说,公司不缺你这种废物!还两个月?明天,不,现在,你就给我滚去人力资源部办离职!这个月的工资,我看你也别想要了!”
结果,他差点被一个年薪不到二十万的部门经理,因为一张他想用来体面过渡的假条,给当场开除?
郝正义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回自己那个靠卫生间、常年弥漫异味的位置。椅子还没坐热,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曹德旺的助理,一个惯会捧高踩低的年轻女人,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郝正义!经理让你立刻把上季度南区所有客户的售后跟进报告重新整理一遍,下班前发到他邮箱!原来的数据‘有问题’,经理很不满意!”
挂断电话,郝正义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早已提交、原本已经通过的报告。重新整理?南区上百个客户,光是调取原始沟通记录就要大半天,更别说分析汇总。这摆明了是不让他好过,逼他主动滚蛋,连赔偿金都想省。
他握了握拳,指节有些发白。三个亿的银行卡在兜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熨烫着他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腿。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密密麻麻的表格。忍个屁。他忽然笑了,很轻,但带着点冰碴子。老妈只说了要低调,没说要当受气包。姓曹的,还有这帮等着看笑话的“好同事”,你们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只是你们自己还不知道。
加班到晚上九点,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中央空调沉闷的轰鸣。郝正义把重做好的报告发出去,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起,是老妈发来的微信语音,点开,老太太中气十足又压着嗓门的声音传来:“正义啊,上班咋样?没露馅吧?我跟你说,千万稳住!妈这两天眼皮老跳,就怕你年轻气盛……那钱我给你存好了,死期,稳妥!等你稳妥辞了职,妈给你琢磨点正经营生……”
他关掉电脑,拎起那个用了三年、边角磨损严重的公文包。路过依然亮着灯的曹德旺办公室时,他瞥见里面烟雾缭绕,曹德旺正翘着脚打电话,声音谄媚:“王董,您放心,那批残次品的问题我一定处理好,找只替罪羊顶出去就行了……对对,就是那个郝正义,反正他也没背景,正好让他滚蛋,还能省笔赔偿金……”
他原本只想安静离开,大家好聚好散。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想“好散”,甚至想把他踩进泥里,再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回到租住的老破小一居室,郝正义反锁上门,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崭新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份折叠起来的公证书复印件,以及几张不同银行的黑色卡片。他拿起那张本埠最大银行发行的、卡面镌刻着暗金色星辰图案的私行至尊黑卡,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卡面。
白天曹德旺那张因刻薄而扭曲的肥脸,同事那些或明或暗的嘲弄眼神,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找只替罪羊”……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几天前就存好、但一直没拨出的号码。那是他兑奖时,银行方面为他配属的专属高级客户经理,姓梁,声音温和但专业,说过有任何财务或非财务的需求,24小时都可以联系。
郝正义没有拨打。他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很久不用的、注册信息完全干净的邮箱,开始敲字。不是投诉,也不是求助。他查询着这家公司的公开信息,股权结构,主要竞争对手……眼神专注,白天那个沉默寡言、似乎人人可欺的小职员郝正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第二天,郝正义踩着点走进办公室。果然,刚开机,曹德旺的咆哮就从内部通讯软件上弹出来:“郝正义!你昨晚发的是什么垃圾?!数据一团糟,逻辑狗屁不通!我看你是不想干了!立刻滚过来!”
曹德旺把打印出来的报告摔在桌上,纸页飞散。“解释!”他瞪着郝正义,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曹经理,数据都是系统导出的原始记录,逻辑框架沿用您上次认可的标准模板。”郝正义语气平静,“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指出具体哪一项,我核对。”
“具体?”曹德旺一拍桌子,“我看全部都有问题!你什么态度?做错了事还嘴硬?我告诉你郝正义,就冲你这态度,公司完全可以开除你,一分钱不用赔!”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无过失性辞退劳动者,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郝正义抬眼,目光清冷,“如果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违法开除,需要支付赔偿金,标准是经济补偿的两倍。曹经理,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曹德旺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一贯闷不吭声的下属居然敢跟他抠法律条文。随即,一股被挑衅的怒火直冲顶门,胖脸涨得通红:“你……你威胁我?跟我讲法律?好啊!我现在就通知人力资源部,你顶撞上司,拒不改正错误,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我看哪条法律保得住你!”
郝正义忽然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按在了电话座机的挂断键上。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曹德旺惊愕地抬头,对上郝正义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或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莫名一突。
“曹经理,”郝正义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南区客户‘鑫茂建材’的尾款,为什么在系统里显示已结清,但对方财务上周还在发催款函?那批被投诉‘以次充好’的货,出库单上的质检员签名,好像不是当值质检员的笔迹吧?”
曹德旺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按在电话上的手指僵住了,细微地颤抖起来。他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喉咙。
“我是不是胡说,调出原始单据和监控记录,或者直接问问‘鑫茂建材’的李总,不就清楚了?”郝正义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乱的袖口,“我的假条,您重新考虑一下。或者,我们一起去王董那里,聊聊南区的问题,还有……替罪羊该怎么选?”
说完,他不再看曹德旺那张精彩纷呈的胖脸,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曹德旺一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冰凉的后怕。
郝正义回到座位,周围窥探的目光更多了。显然,刚才办公室里的动静,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曹德旺最后那句拔高的尖叫和郝正义平静出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油条凑过来,挤眉弄眼:“行啊正义,跟曹阎王硬刚了?说了啥把他吓成那样?”
“嘁……”老油条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缩回去了,但看郝正义的眼神多了点惊疑不定。
一上午,曹德旺没再找茬。甚至下午的时候,郝正义的内部通讯软件上,收到了曹德旺发来的一个冰冷生硬的“准假”批复,附加一句:“按公司规定,长病假需人力资源部最终审批,你自行去办理。”
郝正义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戳到痛处了。这个假,曹德旺不敢再不批,但又把他推到人力资源部,埋了个钉子。
他没耽搁,直接打印出曹德旺批复的电子流,走向人力资源部。负责员工关系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妆容精致却眼神刻薄的女人,叫汪玲。她接过郝正义的材料,只扫了一眼假条和医院证明(当然是老妈找熟人帮忙开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病假?两个月?”汪玲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郝正义,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和略显陈旧的皮鞋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轻慢,“郝正义是吧?看你气色不错嘛。什么病需要休两个月?公司现在业务紧张,每个岗位都很关键。曹经理虽然批了,但我这边需要核实情况的真实性。”
“现在的医院证明……”汪玲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水分大着呢。这样吧,你先回去工作,我们需要时间向医院核实,并且要评估你休这么长假对部门工作的影响。走流程嘛,急不得。”
核实?评估?郝正义心里明镜似的。这不过是拖字诀,外加一点刁难。如果他真是那个为生计发愁、急需这份工作的郝正义,恐怕此刻已经焦虑万分了。
“不好说,看情况。可能一周,也可能半个月。”汪玲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指甲,一副送客的模样,“有消息会通知你。”
郝正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汪玲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助理说:“营销三部那个曹德旺,又塞麻烦过来。这种没背景的小角色,也想请长假?做梦。拖他几天,自己就识趣滚蛋了。”
郝正义脚步未停,眼神却越发幽深。看来,想体面地、安静地离开,已经是一种奢望。这个公司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踩低捧高、欺软怕硬的恶臭。
也好。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黑卡。老妈,不是儿子不想低调。是这世道,有时候你不亮出爪牙,别人真把你当病猫往死里踩。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曹德旺见到郝正义,眼神躲闪,脸色阴沉,却不再找事。人力资源部那边也石沉大海。但办公室里的氛围却更加微妙。郝正义要请长假的消息不知被谁传开了,而且传成了“郝正义得了治不好的大病,想讹公司一笔钱然后等死”。
郝正义照常上下班,对一切议论充耳不闻。他悄悄做着自己的事:通过那个干净邮箱,联系了一家顶尖的猎头公司和一家以擅长劳动争议出名的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些“ hypothetical ”(假设性)的问题。同时,他也更仔细地研究了公司的股权和近期动向。
汪玲带着一名HR专员,直接来到了营销三部办公区,脸色严肃,身后还跟着两名公司保安。这阵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郝正义。”汪玲走到郝正义工位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个办公室的人听见,“经过公司核实,你提供的病假材料存在疑点。医院方面反馈,并无你所谓的‘严重慢性病需长期休养’的明确诊断。同时,你未经最终批准,擅自连续两天未到岗,已构成严重旷工!”
她拿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郝正义桌上:“根据《员工手册》第五章第十二条,公司现正式向你发出书面警告,并限你今日内到岗正常工作,否则,将按严重违纪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一切后果自负!”
旷工?郝正义眼神一凝。他每天按时打卡,只是曹德旺没给他派活,他也乐得清静,在座位上查自己的资料。这分明是栽赃!
曹德旺这时也从办公室晃了出来,抱着胳膊,站在汪玲身后,脸上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还夹杂着一丝报复的快意。显然,他和汪玲“沟通”好了。
“郝正义,”曹德旺假惺惺地叹气,“你说你,何必呢?好好认个错,回来上班,公司也许还能给你条生路。搞这些歪门邪道,现在连人力资源部都惊动了,我也保不住你啊。”
周围的同事噤若寒蝉,但眼神里的兴奋和看热闹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两个保安往前挪了半步,形成威压之势。
汪玲扬起下巴:“请立刻签收这份警告书,然后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否则,保安会‘请’你离开,并按自动离职处理,工资、补偿,你想都别想!”
郝正义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那份充满陷阱的警告书,又看了看配合默契、一脸正义凛然的汪玲和曹德旺,最后扫过那些或麻木或兴奋的同事。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戏码开场。
他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很普通的智能手机,解锁,不紧不慢地翻找着通讯录。
“怎么?想打电话找关系?”曹德旺嗤笑,“郝正义,我劝你省省吧,这公司里,谁认识你这种……”
这个声音……曹德旺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眼睛猛地瞪大。汪玲先是疑惑,随即似乎也辨认出了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您手下的曹德旺经理,和人力资源部的汪玲经理,正带着保安,要按严重违纪开除我。”
曹德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汪玲手里拿着的警告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郝正义手里那部普通的手机,像是见了鬼。
整个营销三部,鸦雀无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嗡声,以及每个人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紧接着,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几乎变调的咆哮,即便隔着手机扬声器,也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什——么?!曹德旺!汪玲!你们他妈 的在干什么?!给我站在原地!不准动郝先生一根头发!我马上到!!!”
但最后那句“郝先生”,以及董事长王振邦那完全失态、惊恐万状的怒吼,却像惊雷一样,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区里反复炸响。
曹德旺脸上的横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抽搐着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腿肚子开始转筋。汪玲则彻底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晕倒。
郝正义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甚至有心情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僵成雕塑的两人,又掠过周围一张张写满震骇、茫然、难以置信的脸。
曹德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后背,粘腻地贴在肥肉上。他几次想开口对郝正义说点什么,嘴唇嚅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他想笑,嘴角扯动的弧度却扭曲得像在哭。
汪玲更是面无人色,她机械地弯下腰,想去捡地上那份警告书,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捡起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王董那声怒吼在疯狂回荡。“郝先生”?王董叫他“郝先生”?!
不到五分钟——或许是曹德旺和汪玲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电梯方向传来急促、沉重,甚至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消防通道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时不怒自威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正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王振邦。他额头上挂着汗珠,领带有些歪,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没扣好,显然来得极其匆忙,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郝正义,然后扫过僵立的曹德旺和汪玲,脸色铁青,眼神里喷涌着骇人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王董……”曹德旺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哆哆嗦嗦地迎上去。
“你给我闭嘴!”王振邦看都没看他,一声暴喝打断,然后快步走到郝正义面前。在所有人瞪得快脱眶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董事长,竟然微微躬下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甚至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郝……郝先生,您没事吧?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误会,一定是天大的误会!”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员工,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董事长……在向郝正义鞠躬?赔笑?还说“误会”?
郝正义这才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他看着王振邦,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王董,您来了。误会?可能吧。您的曹经理说我旷工、假造病历,要开除我。您的汪经理带着保安,要‘请’我出去,还要按自动离职处理,一分钱不给。我不太懂公司的规矩,所以只好请您来评评理。”
王振邦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那眼神几乎要把曹德旺和汪玲生吞活剥。
“曹!德!旺!”王振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森的寒意,“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敢这么对待郝先生?!啊?!”
“王董,我……我……”曹德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语无伦次,“是……是汪经理说材料有问题……我……我也是按制度……”
“制度?你跟我讲制度?!”王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郝先生是……是总公司那边特别关注的重要……重要人士!居然敢污蔑他旷工?造假?还要开除?!”
“总公司?重要人士?”这几个字像炸弹一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郝正义?这个闷不吭声、穷酸低调的郝正义?是总公司的重要人士?!
汪玲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双眼失神,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振邦根本懒得再看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当众宣布:
“现在我宣布,曹德旺,严重渎职,滥用职权,恶意构陷同事,即刻起解除其营销三部经理一切职务!停职接受调查!”
“汪玲,玩忽职守,偏听偏信,滥用人力资源管理权限,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即刻起解除人力资源部员工关系经理职务!停职接受调查!”
“公司会立即成立专项小组,彻查此事!对于郝先生在此期间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和精神损害,公司一定会给予最郑重、最诚恳的道歉,并进行足额赔偿!”
曹德旺如遭雷击,肥胖的身体晃了晃,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汪玲则瘫在那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振邦说完,又转向郝正义,姿态放得更低,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郝先生,您看……这样的处理,您还满意吗?这里太乱,要不,请您移步我的办公室?我们详细谈谈?”
郝正义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表情从震骇转为敬畏、恐惧、甚至开始后怕的同事,最后目光落在王振邦写满忐忑的脸上。
“办公室就不去了。”郝正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屏息凝神,“王董,借一步说话吧。”
说着,他率先向消防通道的楼梯间走去。王振邦赶紧跟上,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曹德旺和汪玲,又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员工,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门一关上,王振邦脸上那强撑的威严和镇定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焦虑和后怕,他几乎是用气音在问:“郝……郝先生,您真是……真是‘星海资本’的代表?可……可李总给我的对接人信息,不是姓郝啊……”
郝正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怀里——不是裤兜——掏出一个很薄的、做工极其精致的黑色真皮卡夹。他打开卡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纯白色的卡片,质地特殊,上面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编号和一个极其简约的星辰海浪交织的激光防伪标志。
王振邦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手就猛地一抖,差点把卡片掉在地上。他太认识这个了!这是“星海资本”核心合作方或极其重要个人投资者才会持有的“白鲸卡”!不记名,但权限极高,代表持卡人可以调动“星海资本”庞大的资源网络,甚至能直接影响其对投资标的的决策!
几天前,他通过重重关系,好不容易才接触到“星海资本”的一位高级投资经理李总,祈求对方能在公司资金链即将断裂的危急关头施以援手,或者至少考虑收购部分业务。李总态度模棱两可,只说需要评估,但暗示如果能有“重量级人物”看好,事情会有转机。他辗转拿到了一张据说能联系到某位“神秘投资人”的加密联络方式,但对方一直未曾主动联系。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能决定他公司生死的“神秘投资人”,竟然一直就在他自己的公司里!还差点被他的手下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冷汗瞬间湿透了王振邦的衬衫,比刚才跑过来时出的汗还要多。他终于明白郝正义为什么能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他私人手机,为什么语气那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郝……郝先生……我……我真是有眼无珠!我该死!我管教无方!”王振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腰弯得更低了,双手捧着那张白卡,恭敬地递还回去,“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公司上下几百号人等着吃饭,我……”
“王董,”郝正义打断了他,接过卡片随意地插回卡夹,“我对你的管理能力,和公司的内部文化,非常失望。”
“不过,”郝正义话锋一转,“我看过你们公司前三年的财报和业务结构,底子不算太烂,主要是扩张太急,资金和管理跟不上。”
“我个人的投资意向,取决于两件事。”郝正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刚才那场闹剧,我需要一个彻底、干净,并且让我满意的处理结果。不只是开除两个人那么简单。所有牵涉其中、推波助澜的,该处理的处理,该清理的清理。公司的风气,必须正过来。”
“第二,”郝正义看着他,“我看中了你们公司目前最不起眼、几乎被放弃的‘智慧社区老旧设备改造’项目团队。我要这个团队完整的控制权和独立运营权,包括现有人员、技术专利和所有相关资产。价格,按你们上季度内部评估的残值折算,我可以溢价10%现金收购。这个团队剥离后,我会以个人名义注资,与你们公司主体无关。”
王振邦愣住了。那个团队?那是几年前跟风搞的,投入不少,但一直没找到盈利模式,去年就开始缩减预算,团队核心人员都快走光了,现在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空架子,账面上都快成负资产了。这位郝先生……要这个?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哪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能用这个“垃圾”项目换来这位神秘大佬的“高抬贵手”,甚至可能为公司主体争取到一线生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王振邦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郝先生,您真是慧眼如炬!那个团队……不,那个项目,能入您的眼,是它的造化!我马上安排法务和财务,以最快速度办理剥离手续!价格就按您说的,不,溢价5%就行!算是我们公司对您受委屈的一点小小补偿!”
郝正义不置可否,收起了卡夹:“具体细节,我会让我的律师和财务顾问联系你。我希望三天内看到曹德旺和汪玲事件的最终处理公告,以及那个团队剥离的框架协议。”
“另外,”郝正义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今天来过公司,以及接下来的一切,我不希望有太多无关的传言。王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完全明白!”王振邦心领神会,这是要低调,“今天的事,就是一次正常的内部人事整顿!绝对不会影响郝先生您的……呃,正常生活!”
王振邦一个人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靠着墙,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但随即,一种巨大的后怕和庆幸涌了上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曹德旺,汪玲……还有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郝正义没有回办公区,直接乘坐电梯下了楼,离开了这座他工作了两年多的大厦。
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第一次用完全不同的心境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三个亿的彩票,是运气,是横财。但如何运用这笔钱,如何在避免暴露的前提下,悄然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撬动一些东西,这才是老妈叮嘱他“低调”的真正深意,也是他这几天在思考的问题。
那个“智慧社区老旧设备改造”团队,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支点。早在中奖前,他就因为岗位关系接触过一些资料,隐约觉得那个方向被公司战略误判了,其中几项关于低功耗传感器和兼容性适配的技术,在即将到来的物联网和旧城改造浪潮中,可能大有可为。只是当时人微言轻,又有曹德旺这种上司,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现在,他可以亲手将这个“垃圾”点石成金。用一笔不算大的资金(对他而言),完全控制一个拥有核心技术雏形的团队,独立运作,进退自如。这比直接拿钱砸进股市或者买房,要有意思得多,也隐蔽得多。
至于王振邦的公司主体?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如果他能真的刮骨疗毒,整顿好内部,或许“星海资本”那边,自己可以帮忙递句话。如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无所谓,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当天下午,郝正义就接到了王振邦亲自打来的电话,语气恭敬无比,汇报了初步处理情况:曹德旺和汪玲已被正式开除,公司内部通报其严重违纪行为;当日在场且被查实有不当言论或行为的几名员工,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警告或处罚;公司即将开展全员职业道德和合规培训。那个项目团队的剥离协议草案也已经发到了郝正义指定的保密邮箱。
“您好,请问是郝正义先生吗?”一个干练的男声传来,“我是‘正理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赵正。受您委托,关于您与前雇主‘振邦科技’的劳动争议事宜,以及后续的项目资产收购法律事务,有些细节需要与您确认……”
三天后,振邦科技内部公告栏和全体员工邮箱,同时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细节清晰的处理决定:
“原营销三部经理曹德旺,利用职务之便,长期虚报费用、勾结供应商损害公司利益,并在员工管理中恶意构陷、打击报复,情节极其严重,予以开除,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原人力资源部员工关系经理汪玲,严重失职,偏听偏信,违规操作,造成恶劣影响,予以开除……”
公告还提到,公司感谢某位员工(隐去姓名)坚持原则,勇于揭露问题,公司将对其予以嘉奖和特别保护。同时,公司已与这位员工就相关事宜达成妥善和解。
这份公告一出,全公司哗然。之前营销三部那场风波的诸多细节也被知情人士“悄悄”透露出来,添油加醋。曹德旺和汪玲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而那个神秘的“某位员工”,则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总公司派来的“钦差”,有人说他是背景通天的豪门子弟来体验生活……
但无论如何,营销三部,乃至整个公司的风气,为之一肃。那些曾经跟着曹德旺踩过郝正义的人,这几天都寝食难安,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而此刻的郝正义,正坐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寰宇中心”高层的一间临时租赁的豪华会议室里。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他的对面,坐着律师赵正,一位精干的财务顾问,以及从原振邦科技那个项目团队中筛选留下的四名核心技术人员。这四人年纪都不大,但眼神里有光,带着技术人特有的执着和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兴奋。
“……因此,‘新创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今天正式成立。我是唯一的出资人和控股股东,但会预留15%的期权池,奖励给对公司有卓越贡献的员工。”郝正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座的各位,是公司的第一批核心骨干。过去的项目被埋没了,不是你们的技术不行,是方向和支持不到位。”
“现在,我们有了清晰的目標:聚焦于老旧社区水、电、气、安防设备的低成本、高兼容性物联网改造方案。资金,充足;决策,高效;目标,明确。”
“你们的任务,是带领团队,在三个月内,拿出第一个成熟的、可以落地试点的解决方案。薪资在你们原基础上翻倍,项目奖金另算。做得好,期权就是你们的。”
四个技术人员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跃跃欲试。他们在原公司被边缘化太久,空有想法无处施展,没想到峰回路转,遇到了如此干脆利落、直击要害的老板。
“郝总,我们没问题!”为首的技术负责人,一个叫谭栋的年轻人,用力点头,“其实我们私下里已经有一些原型设计和测试数据,只要资源到位,进度可以很快!”
“很好。”郝正义站起身,伸出手,“那么,欢迎加入。具体工作,由赵律师和财务顾问协助你们完成团队组建和初期预算审批。我只看结果。”
送走斗志昂扬的技术团队和专业人士,郝正义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机震动,是老妈。
“儿啊,咋样了?辞职办利索没?没跟人闹别扭吧?”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关切和一丝担忧。
郝正义笑了,笑容轻松而真实:“妈,办妥了,特别利索。公司领导……还挺舍不得我,给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我也算好聚好散。”
“那就好,那就好!钱够用就行,别贪心。对了,妈看新闻,说有个啥‘老旧小区改造’是未来方向,你脑子活,有空琢磨琢磨?”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郝正义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却又保持着外人难以察觉的“低调”。
他搬离了那个老破小的一居室,但没有选择市中心张扬的顶级豪宅。而是在一个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但外观并不十分起眼的高端公寓小区,租下了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小区里住着不少注重隐私的富商和专业人士,没人会过多打探邻居的来历。
他买了一辆车,也不是炫酷的超跑,而是一辆经过内部舒适性大幅改装、外观沉稳的豪华SUV,适合商务出行,也足够家用。
大部分时间,他穿着舒适但面料考究的休闲装,出入“寰宇中心”的“新创互联”办公室。公司虽然初创,人员不多,但在充足的资金和明确的目標激励下,进展神速。谭栋团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原型系统开发顺利,已经与两个有意向的老街道社区开始了接触。
王振邦那边,果然“懂事”。不仅干净利落地处理了曹德旺等人(据说曹德旺因为之前吃回扣、做假账的事被公司正式报案,已经进去了),还将那个项目团队剥离得清清楚楚,价格甚至比郝正义开的还要优惠。振邦科技主体也借着这次“内部整顿”的契机,裁撤了一批冗余,风气有所好转。王振邦几次小心翼翼地想邀请郝正义“莅临指导”,都被郝正义以“忙”为理由婉拒了,但通过赵律师传达了对公司近期变化的“有限度的认可”。这让王振邦如同打了强心针,更加卖力地整顿公司,同时拼命想搭上“星海资本”的线——他不知道,那条线,其实就握在他想讨好的郝先生手里。
偶尔,郝正义也会想起原公司的那些同事。听说营销三部来了个新经理,作风强硬,原来曹德旺那套彻底没了市场。之前那个挤兑他最厉害的老油条,因为能力平平、口碑又差,在新一轮的“优化”中被裁掉了。而那个曾经在郝正义被围攻时,偷偷给他倒了杯水、低声说了句“别理他们”的刚毕业女生赵小慧,据说因为工作认真被新经理看重,调去做了重点项目的助理。
郝正义让赵律师以“匿名好心人”的名义,给赵小慧寄去了一份某知名商学院线上课程的奖学金名额推荐信。善良和基本的礼貌,应该得到奖赏,哪怕微不足道。
这天,郝正义正在办公室审阅谭栋提交的试点社区详细方案,手机响了。是一个来自海外的加密号码。
“郝先生,您好。我是‘星海资本’的李泽瑞。”对方的声音温和而专业,“关于您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提交的,对‘振邦科技’的观察评估报告,以及附议的‘智慧社区基层改造’赛道潜力分析,总部风控和投资委员会已经进行了初步研讨。”
“我们认为,您的观察视角非常独特,切入点的确具备一定的战略前瞻性和社会价值。尤其是您指出的,通过解决‘老旧小区’这一城市治理痛点,可能衍生出的数据入口和线下服务生态潜力,与公司未来布局的某个方向存在契合点。”
“因此,我们正式提议:是否可以邀请您,作为特别顾问,参与我们对相关领域的深度调研?同时,我们也很感兴趣,您所实际控制的‘新创互联’,在具体项目落地方面的进展。或许,我们可以探讨一种更深入的合作可能。”
而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本,结合自己的眼光和思考,切入一个确有价值的领域,做出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进而获得真正有分量的平台和资源的关注……这才是更有趣的游戏。
“李总,感谢认可。”郝正义开口,语气平稳,“对于参与调研,我很感兴趣。‘新创互联’也欢迎一切基于业务本身、有助于项目健康发展的合作探讨。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安排时间详谈。”
挂断电话,郝正义走到窗边。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些老旧的街区在光影中格外显眼。
而他现在的“低调”,是收起无用的张扬,将力量沉淀在实处,用在真正想用的地方。
三个月后,“新创互联”的第一个试点项目,在城西一个有二十年历史、设施陈旧的大型社区“枫林苑”正式启动。
没有盛大的启动仪式,没有媒体长枪短炮。郝正义甚至没有亲自到场,全权交给了谭栋团队和社区街道去操办。他只是在前一天晚上,去社区悄悄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斑驳的楼道、时灵时不灵的路灯、老人手里拎着的沉重煤气罐。
试点内容很务实:为三栋居民楼免费升级智能电表、水表(实现远程抄表、漏损预警),更换公共区域照明为感应LED灯,在主要出入口和电动车集中停放点安装联网的安防摄像头,并为部分高龄独居老人试点安装一键呼叫和活动监测传感器。
资金由“新创互联”承担大部分,街道和社区补贴一部分,居民无需出资。作为回报,“新创互联”获得一定期限内的设备数据研究使用权(严格脱敏,符合法规),并优先承接社区后续相关的维护和升级服务。
消息在社区传开,居民将信将疑,但听说不要钱,还能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大多数人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同意了。
安装调试那天,郝正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工装夹克,混在技术团队里,像个普通的工程师,跟着跑上跑下,递个工具,看看调试数据。没人注意到他。
一个正在换灯泡的老师傅,技术团队的老师傅,擦了把汗,对旁边的谭栋说:“谭工,咱们这活儿,虽说赚不了大钱,但干着踏实,你看大家多高兴。”
谭栋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安静观察设备运行的郝正义,眼神里充满了干劲和尊敬。
郝正义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实时显示的试点楼栋能耗微降数据,以及安防系统捕捉到并成功提醒物业的一次电动车异常移动报警记录,嘴角微微弯了弯。
“郝先生!哎呀,打扰您了!”王振邦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讨好,“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星海资本’那边,李总今天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经过全面评估,认为我们公司经过整顿后,在细分领域还有一定价值,愿意牵头组织一笔战略投资,帮我们渡过难关!虽然条件比较严格,但这可是救命钱啊!”
“李总……李总还特意提到了,说我们公司之前有个‘智慧社区’的项目思路,虽然剥离了,但方向值得肯定……这,这一定是郝先生您帮我们美言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王振邦连声道,心照不宣,“郝先生您放心,公司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绝不辜负这次的机遇!另外,您那边项目要是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郝正义摇了摇头。王振邦是聪明人,但格局有限。不过,他能活下去,对原来公司那些指望这份工作的普通员工来说,也算是好事。
坐进车里,郝正义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另一部日常用的手机,翻到老妈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妈,我这边新工作挺顺利的,接了个挺有意义的项目,帮老小区改造改造设备。嗯,不累,心里挺踏实。周末我回去看您,给您带点好茶。”
很快,老妈回复了,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好好!踏实就好!妈不爱喝茶,你人回来就行!路上开车小心啊!”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他知道,三个亿的奖金,还有很大一部分安静地躺在各种稳妥的配置里。但真正让他感到充实和隐隐兴奋的,是“新创互联”刚刚迈出的这一步,是“星海资本”递来的那张涉及更广阔天地的门票,是老妈话语里那份纯粹的安心。
他的新故事,或者说,他真正主动选择的人生,似乎,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有力的标点。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车流缓缓移动。郝正义看了一眼后视镜,镜中“枫林苑”那几个朴素的字渐渐远去,隐没在都市的璀璨灯火之中。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星海资本”李泽瑞的最新一条信息悄然浮现:“郝先生,下周三的行业内部研讨会,不知您是否确定能拨冗出席?几位顶级的行业前辈和战略投资人都会到场,相信会对您目前推进的项目,有更深度的启发。期待您的光临。”